第二天，沈如意没来。

温书淮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傍晚。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站起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脚已经迈出了门。

他走了很久，走到她家门前。

然后他看见她坐在门槛上，托着腮，望着天。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

四目相对。

沈如意挑眉：“哟，温公子怎么来了？不是说学生该和老师保持距离吗？”

温书淮站在三步之外，没动。

沈如意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软。

这人站在夕阳里，青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眉眼被余晖镀上一层暖色。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像平时那么温和平静，而是带着点……

狼狈。

和委屈。

“你……”她刚开口。

“我来接你。”他说，声音有些哑，“你说过，天黑送你的。”

沈如意一愣：“可是我没去你家……”

“我等了一天。”他说，垂下眼，“你没来。”

沈如意心里“咯噔”一下。

她昨天是赌气说的那句“不来了”，以为他不在意。没想到……

“你等了一天？”她站起来，“你怎么不去做别的事？你不读书了？”

“读不进去。”

“为什么？”

他抬起眼，看着她。

“因为你不在。”

沈如意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在夕阳里发红的眼眶，看着他紧抿的唇角，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

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是不喜欢她。

他是太喜欢了，所以怕。

怕自己配不上。

怕自己会死。

怕她难过。

“温书淮。”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她，没动。

“你知道我为什么天天往你家跑吗？”

他没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他垂下眼。

“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生气吗？”

他还是没说话。

沈如意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喜欢你。”

温书淮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着她。

“你……”

“我喜欢你。”她说，一字一句，“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系统，不是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破理由。就是喜欢你。”

“从你给我烧水那天起。”

“从你偷偷借《汉书》等我讲到那一页那天起。”

“从你每天送我回家，站在门口看我进屋才转身那天起。”

“从你心疾发作，靠在我肩膀上，我吓得手都在抖那天起。”

“我就喜欢你了。”

她说完，看着他。

夕阳照在他脸上，照着他发红的眼眶，照着他颤抖的睫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没给他机会。

她踮起脚，吻住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

像怕吓到他。

但也足够久。

久到他闭上眼睛，久到他忘记呼吸，久到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喜欢他。

她也喜欢他。

他放开她的时候，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正好落下。

月光洒下来，照在他脸上。

沈如意看见他眼底有泪光。

“沈如意。”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

“我有病。”

“我知道。”

“我可能活不长。”

“我知道。”

“我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沈如意看着他，笑了。

“因为是你啊。”

温书淮愣住了。

“傻子。”她伸手，抹掉他眼角的泪，“你以为我在乎那些？”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沈如意。”

“嗯？”

“我会努力活的。”

她笑了。

“好。”

“我会努力考上的。”

“好。”

“我会努力配得上你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早就配得上了。”

月光很轻。

夜风很凉。

但两个人抱在一起，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