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安心备婚了。
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着急,请过钦天监测完八字之后,婚典居然就定在了两个月之后。
一时之间,各个地方都忙碌了起来,秦心这位当事人自然不能幸免。哪怕女红做的一坨狗屎一般,至少也得把自己的红盖头绣完。
接到这个任务之后,秦心每天就缩在房间里穿针、被扎手,扎针,被扎手,缝补,被扎手……
循环往复,十个手指腹上都是伤口。惨不忍睹。
所以在收到宰相府的邀约帖时,她根本没有多想,把歪歪扭扭的绣品一扔,逃命似的上了马车。
到了宰相府之后,迎面差点儿撞到一个素色衣裙的女子,对方有些慌乱地抬起头,四目相对之间,秦心脑海里的系统原地复活:“是女主!男主肯定也在!”
果然,下一瞬,秦心听到一个令人心烦的声音。
“柳姑娘,你没事吧!”
沈修文伸手把柳依依扶稳,看向秦心的眼神带着几分埋怨,语气还很严肃:“秦姑娘,柳姑娘向来身弱,经不起你这么撞。”
不由分说也不问前因,一句话就把错误归在了她头上。
这也配作男主?
秦心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诚恳地问系统:“你们选男主的时候是靠善心吗?”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是做慈善,很难包容这种眼睛瘸了的弱智。感觉他光是呼吸就已经降低了周围人的智商。很可怕,你们可能已经被传染了降智病毒,建议严查。”
系统:“……你千万别舔嘴唇,我怕你被自己毒死。”
柳依依急忙摆手:“不怪秦姑娘,是我自己太匆忙了,不小心撞到的。”
沈修文低头看着眼底含泪的柳依依,心里越发笃定:“柳姑娘别怕,我会帮你作主。秦姑娘,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做错事了没关系,柳姑娘并非小肚鸡肠之人,但你不承认自己的错误,那是德行有亏。”
真是好大一顶帽子。
秦心没忍住,气笑了:“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请问三皇子,你是一直站在这里吗?”
沈修文从来没有听过“秦疏影”这么冷漠的称呼,下意识一抬眼,对上对方冷冰冰的视线,心里没由来的觉得不舒服: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就算我没有一直站在这看见全程,柳姑娘摔倒了而你站着就是事实。她的身体比不上你,自然是更可怜一些。”
沈修文说着说着,有点儿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秦疏影”脸上明晃晃地挂着不屑。
秦心也懒得跟他说这么多,突然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下,然后找准角度,倒退两步,伸手扶住了旁边的花架。张嘴就是:“给我五千两吧。”
沈修文一脸错愕:“你说什么?”
秦心挤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我摔倒了,而三皇子,你就这么站着。这是事实。更何况,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比得上你呢?这么看来,我实在是太可怜了。要你五千两银子做赔礼,已经很少了。”
沈修文向来营造清苦的形象,而且加上母家式微,手头也确实不宽裕,这五千两他自然是拿不出来的。
他气急败坏:“你,你,你简直是胡搅蛮缠!”
“你说这种话就是在主持正义,我说就是胡搅蛮缠?三皇子殿下,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沈修文明明气得脸都红了,对上秦心的脸,突然又偃旗息鼓,甚至透出几分自得和怜悯:
“我知道你是在气我上次在珍宝阁没有帮你。秦姑娘,我还是那句话,你不必如此,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秦心强忍着听到最后一句,非常真诚:“那我真是多谢你了。”
“你不必难受。”沈修文眼神怜悯,“太子殿下虽然……但身份尊贵。”
秦心气笑了:“你耳朵里塞鸡毛了?还有,虽然之后是什么?你大声说来我听听。”
沈修文一哽,看向柳依依:“柳姑娘,你没事吧?”
秦心嗤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关心柳姑娘呢,不过是回答不上来,就拿柳姑娘当挡箭牌。”
沈修文咬紧牙关,装作没有听见,转身就走。反倒是柳依依,一脸歉意地看向秦心,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过去。
秦心刚要跟着过去,系统崩溃:“你还要追着男主骂啊!你别忘了你还有任务!做不成你没法儿升级我,后续你就……”
系统骤然闭麦,显然是意识到了自己说漏了嘴,之后不管秦心怎么问,都死活不吭声了。
系统这一句反常的话,秦心琢磨了将近两个月。直到她已经穿上嫁衣,坐上喜轿了,系统还是一声不吭,将装死进行到底。
一路吹吹打打,声音好不热闹。
本着“再苦不能苦自己”的原则,秦心在袖子里藏了两个肉烧饼,沈闻铮推门进来的时候,秦心正翘着脚,吃得满嘴流油。
沈闻铮愣了一瞬,看了看秦心那双艳丽的眉眼,再看看她手里捏着的、油汪汪的大烧饼,眉头紧锁:
“荒唐!你还懂不懂规矩!这……”
他的话被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打断。
沈闻铮捂着肚子,有点儿不好意思:“咳咳……我刚刚只喝了几杯酒,这一日夜未曾进食多少。”
秦心不鸟他,吧嗒吧嗒地吃烧饼:“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有话直说。”
沈闻铮一哽,强撑着那点儿傲气,朝着秦心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我也饿,给我尝尝。”
秦心丝毫不惯着:“这是太子殿下求人的态度?”
“我,我要不是怕惊动母后派来的嬷嬷,你以为我稀罕吃你的东西?”沈闻铮一脸不服气,“你这俗物一看就不好,这若是放在平时,多少人求着我吃点儿东西我都不愿意。你别不识好歹。”
秦心懒得搭理他,反手掏出另一张烧饼:“给你带了一块,你乖乖闭嘴,我就给你吃。”
沈闻铮视线落在那个烧饼上,语气不屑:“呵,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我只是正好口干了,懒得说话而已。”
不管嘴上说了什么狠话,但很老实地安静了一炷香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