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选会结束，贵女们各自回家。

顾青娆的马车刚在相府门口停稳，就听见里头传来摔杯盏的脆响。

“逆女！给我滚进来！”

顾晏的怒吼隔着院墙清晰传来，足以见得有多大火气。

顾青娆挑了挑眉，不慌不忙地抚了抚裙摆，这才施施然走进前厅。

厅内，顾晏黑着一张脸。

站在他旁边的顾雨薇眼眶发红，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

“爹爹……您别怪姐姐，姐姐她……她只是太想出风头了……”

顾晏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他指着顾青娆鼻子骂道：“谁让你在千岁面前那般放肆的！说什么并肩而立，风雨同舟，你一个女儿家，说出这样的话！简直丢尽我相府的脸！”

顾青娆脚步轻快地迈进前厅，弯起眼睛看向顾晏：

“父亲何出此言？女儿今日为相府争光，父亲不该高兴吗？”

“争光？！”

顾晏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茶盏又要摔。

这次对准的，还是顾青娆那张光洁无暇的脸。

“父亲可要想清楚了。”顾青娆没有躲避，眼眸微凛，带了几分威严。

“今日初选结果已出，女儿是千岁爷亲口钦点的入围者，父亲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对女儿发难？”

“你！”

顾晏手一抖，显然迟疑了。

他盯着顾青娆那张比顾雨薇还好看的脸，犹豫片刻，茶盏“哐当”一声落回桌上。

顾雨薇注意到他的反应，眼中闪过嫉妒。

她赶紧上前，假意劝道：“爹爹息怒，姐姐不是故意的……”

她转头看向顾青娆，眼中含泪。

“姐姐，你何必这样气爹爹？今日你在殿上那般出格，妹妹都替你捏把汗。千岁爷许是一时新鲜，可咱们相府的规矩……”

“规矩？”

顾青娆打断她，“妹妹说得对，相府最重规矩。”

“那妹妹可还记得，嫡庶之分，便是最大的规矩？”

顾雨薇脸色一白，眼底愤恨差点没藏住。

庶出身份，是她心底最恨的痛！

顾青娆看着她扭曲的脸，轻笑一声，“连自己身份定位都不清楚，还有脸提规矩？”

“你也不怕说出去被人戳脊梁骨笑话。”

顾雨薇脸色更难看了，偏偏找不到话反驳。

顾青娆讥讽的勾了勾嘴角，转头看向顾晏，“我顾青娆，是丞相府正儿八经的嫡长女，名字写在族谱头一页。”

“今日入宫参选，我代表的不是我个人，而是相府嫡系的脸面。我过了初选，千岁爷点头认可，那便是相府的荣光。”

她看着顾晏的眼神锐利，“父亲却听信一个庶女的片面之词对我喊打喊杀，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说？说相爷宠妾灭妻到连嫡女的前程都不顾？”

“说顾家嫡系还不如一个庶女金贵？”

顾晏张了张嘴，竟一时哑口无言。

可他是父亲，就算再怎么也轮不到顾青娆这个当女儿的教训！

顾青娆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表面却软了语气，带着委屈。

“还是说……父亲其实根本不在乎女儿能否当选，只想让妹妹出头？”

这话戳中了顾晏的私心。

察觉到他的怒火完全消散，顾雨薇指甲掐进掌心，强笑道：“姐姐误会了，爹爹只是担心姐姐言行不当，惹恼千岁爷，牵连相府……”

“妹妹多虑了。”

顾青娆笑眯眯地截住她的话。

“千岁爷若真恼了，当场就会将我撵出去，岂会让我入围？”

“倒是妹妹……”

她上下打量顾雨薇一番，眼眸疑惑起来。

“妹妹今日那套说辞，什么姐姐自小在乡野长大、性子怯懦举止粗鄙……”

“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多不待见自家姐姐呢。”

“这若传出去，会不会觉得……相府家风不睦，姐妹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