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娆浅笑了声，仰起脸，直视裴昀的眼睛：

“妻，臣女认为是能与夫者并肩而立之人，也是风雨同舟之伴。”

她顿了顿，眼神更亮了几分：

“千岁爷你位高权重，身边不缺谄媚依附之人。但臣女以为，王妃之位，需要的不是一个摆设，而是一个真正能站在您身侧、与您共担荣辱之人。”

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这回答……太出乎意料，也太大胆了。

王莹等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价。

一片沉默中，顾雨薇抢先开口：“姐姐怎么能这么说。”

“夫为妻纲，女子的本分就是照顾好丈夫。千岁爷身居高位，政务辛苦，作为他的妻子理应为他打理好生活上的一切。”

“姐姐说什么与王爷并肩，实在是太逾矩了。”

说着，她面向裴昀盈盈一拜，身子柔弱，“千岁爷见谅，姐姐自小在乡野长大，实在不懂规矩。”

“千岁爷要怪的话就怪薇儿吧，薇儿愿意替姐姐担责。”

短短几句话，不仅明里暗里贬低了顾青娆，还借此展现了自己的善良温柔。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充满了赞赏。

隐隐还有几声低低的夸赞，说她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

反观看向顾青娆的眼神，却带着几分鄙夷。

顾青娆轻笑，“照你这么说，那千岁爷就不是娶妻，而是找老妈子了。”

“原来妹妹所谓的懂规矩就是当老妈子，正好我身边一直没个丫鬟伺候，既然妹妹这么喜欢当老妈子，不如来伺候伺候我？”

想踩着她给自己树立形象？

那她就只有撕破她的伪装了！

顾雨薇果然脸色一变，“你……”

“呵！”

裴昀一声轻笑，打断顾雨薇气恼的话。

她抬头，就见裴昀正垂眸看向顾青娆。

裴昀一直看着顾青娆。

对方仰着脸，与他对视，眼神清亮，没有丝毫怯意，甚至隐隐带着几分狡黠的挑衅。

有趣。

他轻哼了声，转身，缓步走回主位。

顾青娆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怔了怔。

这身形……

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宽肩窄腰，步履从容，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冷意……

像极了那夜在听雪阁见到的阁主。

她心头一跳，随即又暗自摇头。

两人身份天差地别，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人？

顾青娆定了定神，将杂念抛到脑后。

而此时，裴昀已在主位重新落座，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敲。

一旁的总管太监立刻会意，展开名册，开始念入选的名单。

“初选入围者……兵部尚书之女王莹、礼部尚书之女李晴、安远侯府孙女方如兰……”

每念一个名字，便有贵女出列俯身。

顾雨薇站得笔直，手指暗暗绞着帕子，脸上维持着温婉笑意，心里却在喊。

下一个一定是她，必须是！

“丞相府庶女，顾雨薇。”

她心口一松，柔柔弱弱地屈膝，“谢千岁爷。”

目光却忍不住飘向顾青娆，带着一丝得意和挑衅。

太监顿了顿，继续念道：“以及，丞相府嫡女，顾青娆。”

殿内霎时一静。

顾雨薇脸上的笑僵住了，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

这个贱人凭什么这么好的运气！

顾青娆却像是早就料到，她利落地一拱手，眉眼弯弯，“谢千岁爷赏识！”

笑容明晃晃的，很是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