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魔都到那处神秘的地下基地，没有飞机，没有高铁。

只有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装甲越野，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整整十个小时。

同行的只有林局长和苏清寒。

“这地方真能撞出元婴？”苏清寒看着车窗外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忍不住问。

“元婴是细胞级的能量聚合体，粒子对撞机是亚原子层面的物质重组。”顾言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原理相通，量级不同。别把古人想得太神，他们只是给物理现象起了个玄乎的名字。”

“那‘道法自然’呢？”

“熵增定律的一种浪漫化表达罢了。”顾言眼皮都没抬，“睡会儿吧，到了地方，有的是你受的。”

车子驶入一个隐蔽的山洞入口，穿过三道由士兵把守的合金闸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深埋于地下的钢铁巨兽。

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环形隧道盘踞在地下，无数粗大的电缆像血管一样缠绕着，发出低沉的嗡鸣。隧道中央，两根长达十几米的超导磁体正缓缓靠近，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冷却液的味道。

这里就是“星耀计划”的核心——代号“烛龙”的重离子对撞实验中心。

“欢迎来到新世界，顾博士。”林局长领着他们走进中央控制室。

控制室里，几十个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正对着屏幕忙碌。当顾言走进来时，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带着审视、怀疑、甚至不屑，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林局，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钥匙’？”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底眼镜的老院士推了推镜框，语气刻薄，“看着也不像有三头六臂啊。我们搞了三十年高能物理，才勉强摸到弦理论的门槛。他一个毛头小子，靠做梦就能解决‘灵子’的量子态坍缩问题？”

“张院士，科研需要包容。”林局长打圆场，“顾言的理论虽然……独特，但昨天的现场演示，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

“无法解释，不代表就是真理！”张院士冷哼一声，指着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烛龙’上周进行了一次全功率对撞，我们在数据中捕捉到了一种未知的干扰信号，它破坏了磁场的稳定性，导致一次小型真空衰变。我们怀疑，那就是你们说的‘灵子’泄露。但这东西根本无法量化，没有数学模型，怎么研究？”

“谁说没有模型？”顾言走上前，直接在控制台的主屏幕上点开了自己那份《灵枢共振导引术》的数据化模型。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多维函数动态图，绿色的光点在屏幕上疯狂流转，构建出一个类似曼德博集合的分形结构。

整个控制室瞬间炸锅了。

“这……这是什么？”

“傅里叶变换？不，这结构比那复杂一万倍！”

“他在干什么？用代码画符吗？”

“各位，肃静。”顾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张院士，您说无法量化。那是因为你们一直在用‘物质’的眼光去看‘能量’。灵子，不是粒子，它是信息。是宇宙诞生之初，遗留下来的底层代码注释。”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分形结构的核心：“看这里，这个波动频率，与人体脑电波的Theta波高度吻合。这说明，‘灵子’是可以被‘意识’捕获和编译的。你们用对撞机去‘撞’它，就像用大锤去砸一个肥皂泡，除了把它砸爆，什么都得不到。”

“荒谬！”张院士拍桌子，“意识影响物质？这是唯心主义！是伪科学！”

“是不是伪科学，做个实验就知道了。”顾言转过身，看着林局长，“给我接入最高权限。我要接管‘烛龙’的控制系统，进行一次定向干涉实验。”

“你疯了？！”张院士急了，“那可是全功率运行的对撞机！稍有差池，整个基地都会被炸上天！”

“放心，我有分寸。”顾言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我不仅要接管，我还要证明，你们的‘烛龙’，在我手里，能变成一根绣花针，去穿你们认为穿不过去的针眼。”

林局长看着顾言那双燃烧着自信火焰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露惊恐的科学家。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人类文明或许能跨越一个台阶。

赌输了，不过是损失一个地下基地和一堆废铁。

“给他权限。”林局长一咬牙，“出了问题，我担着。”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整个基地历史上最诡异的时刻。

顾言没有坐在指挥椅上，而是抱着手臂，站在主控台前，像个乐队指挥一样，用手指在空中虚点。

他不是在输入代码，而是在……“演奏”。

他的手指每一次点击、滑动，都精准地对应着屏幕上某个参数的微调。磁场强度、粒子注入速率、真空腔压力……这些关乎数十亿投资的庞然大物，此刻就像是他手中的橡皮泥。

“频率校准……锁定Theta波段……注入‘意识锚点’……”顾言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清寒站在他身后，能清晰地感觉到，顾言丹田里的那团幽蓝光芒，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与他指尖的操作同步。他不是在控制机器，他是在用自己的大脑，与这台钢铁巨兽进行一场神经突触层面的“脑机接口”同步！

“来了！”顾言突然大喝一声。

控制室内，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主屏幕上，代表对撞机核心温度的曲线瞬间飙升，突破了红色警戒线！

“能量过载！磁场即将崩溃！”张院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要炸了……”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就在温度达到峰值的瞬间，顾言猛地一握拳！

【灵枢回路，全功率输出！】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光环，以对撞机的核心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它没有摧毁任何东西，反而像一块巨大的海绵，贪婪地吸收了那股狂暴的能量。

屏幕上的波形图，从混乱的锯齿状，瞬间变成了一条平滑、优美的正弦波。

而在那根超导磁体的正中央，原本应该是粒子对撞后湮灭的虚无之地，凭空出现了一团……光。

一团像是有生命的、缓缓旋转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球”。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温暖而祥和的气息。

整个地下基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个光球。

张院士颤抖着手，指着屏幕：“这……这是什么？能量结晶？可控核聚变？不对……它的熵值在降低！它在……自发地做功？”

“恭喜你，张院士。”顾言松了口气，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瞬间消耗巨大，“你们追求的‘永恒能源’，就是这个东西。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灵子晶簇’。”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石化的科学家，露出了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是在搞伪科学吗？”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防爆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一个胖子哼哧哼哧地跑了进来，满头大汗，手里还拿着半个啃了一半的汉堡：“谁是顾言？！林局说了，让我来当你的……呃？”

胖子愣住了。

他看见了那个传说中的顾言，看见了那个颠覆物理常识的光球，最后，视线落在了那个还在微微发光的控制台上。

下一秒，胖子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卧槽……这电路板……这能量回路……太他妈性感了！顾大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你那个‘科学修仙’实验室，还缺不缺一个负责把理论变成实物的CTO？我自带干粮，不，我自带三亿家产！”

顾言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又看了看那个光球，再看了看满屋子怀疑人生的科学家。

他知道，这潭死水，被他彻底搅浑了。

而属于“科学修仙”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