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意发现，温书淮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不是那种“偷偷看她”的奇怪——那她已经习惯了。奇怪的是别的事。

那天她给他讲一道策论题，讲着讲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渴了。想喝水。但讲到一半打断不好……忍忍吧】

她刚想完，温书淮就站起来。

“稍等。”他说，走到灶台边，倒了一碗温水，端过来放在她手边。

沈如意愣住：“你怎么知道我渴了？”

温书淮表情平静：“你方才讲话时声音有点哑。”

沈如意看了看那碗水，又看了看他。

【我声音哑了吗？我自己都没注意。这人耳朵这么尖？】

温书淮垂下眼，没说话。

但她的耳根，悄悄红了。

那天她去温家的路上，遇见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她多看了两眼。

就两眼。

【糖葫芦……好久没吃了。可惜没钱，算了。】

晚上讲课的时候，温书淮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面前。

一根糖葫芦。

沈如意愣住：“你哪来的？”

“路过买的。”他说，继续低头写字，表情淡定得很。

沈如意盯着那根糖葫芦，又盯着他的侧脸。

【他怎么会知道我想吃糖葫芦？我又没说……等等，他不会一直在观察我吧？】

温书淮的笔尖顿了顿。

然后他开口：“如意姑娘。”

“嗯？”

“再不吃，糖要化了。”

沈如意低头一看，糖确实在化。

她拿起糖葫芦，咬了一口。

【还挺甜。这人……怎么这么会啊？】

温书淮的唇角微微翘起。

——他听见了。

——她说“还挺甜”。

——不是糖葫芦甜。

——是他。

那天她去温家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姑娘。穿着粉色衣裙，生得杏眼桃腮，楚楚可怜。

她正在和温书淮说话，眼眶红红的。

“……书淮哥哥，我爹要把我许给城北的孙家……那孙家公子是个纨绔，我、我不愿意……”

沈如意的脚钉在原地。

【原书女主？苏婉娘？她怎么来了？】

温书淮的目光往门口扫了一眼。

他看见沈如意了。

但他没动。

“婉娘。”他说，声音淡淡的，“我现在一无所有，如何娶你？”

“我不在乎！”苏婉娘上前一步，“书淮哥哥，我知道你会考中的……”

“婉娘。”温书淮打断她，“你回去吧。”

苏婉娘愣住了。

她看了看温书淮，又看了看门口的沈如意，眼眶更红了。

然后她转身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如意干咳一声：“那个……青梅竹马啊？”

“邻居。”温书淮说。

“哦。”沈如意点点头，走进院子，坐到老位置，翻开书，“那继续讲课？”

温书淮看着她。

她表情正常，语气正常，动作正常。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试着去听。

但什么都听不见。

不是没有声音，是……太乱了。

乱到他抓不住任何一句完整的话。

【……】

【……】

【……】

只有碎片。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她心乱的时候，他也会跟着慌。

“如意姑娘。”他开口。

沈如意抬头：“嗯？”

他看着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事。”他说，“今日讲哪里？”

沈如意低下头，翻开书。

【讲哪里？讲个鬼。我心里乱得要死，哪还记得讲到哪里】

温书淮听见了。

他垂下眼，嘴角微微翘起。

—原来她也在意。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