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联大厦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三百层，直插云霄。这里是类人种权力的象征，纯血人类连靠近都会被驱离。

今天，大厦周围布满了重兵。

不是普通士兵，而是类人种中的精锐——全部是修炼了玉简功法的修士，最低金丹期，最高的有化神期实力。

狗王站在顶层观景台，俯瞰全城。

它已经感应到了——十二个集合点，有七个的拘魂法器被破坏。那个未知的强者正在横扫全城，朝着这里而来。

“比预想的快。”狗王自语，“也好，省得我去找你。”

它身后站着三个类人种，都是地联最高战力：一个牛头，一个大象头，一个蛇头。三人都达到了合体期，是狗王最得力的爪牙。

“大人，猪委员的魂灯彻底灭了。”蛇头汇报，“确认死亡。”

“知道了。”狗王平静地说，“准备迎战。他很强，可能……比我强。”

三名属下脸色微变。

狗王可是大乘期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那个传说中的境界——虽然它们不知道叫“圣人”，但知道那是力量的质变。

比狗王还强？

“不过没关系。”狗王笑了，“我们有筹码。”

它指向窗外。

从三百层的高度，可以看到全城十二个集合点的位置。除了被破坏的七个，还有五个完好，里面关押着超过二十万人类。

“我已经在这些集合点埋下了‘灭魂阵’。”狗王说，“只要我心念一动，二十万人瞬间魂飞魄散。这些魂魄能量足够我突破。但如果他逼得太紧……我不介意提前启动，拉着二十万人陪葬。”

牛头迟疑：“大人，这样会不会……太过了？地联的舆论……”

“舆论？”狗王冷笑，“等突破了那个境界，我就是神。神需要在意蝼蚁的议论吗？”

话音刚落，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杀气，凝为实质的杀气，像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整个地联大厦。

警报声凄厉响起。

“来了。”狗王眼睛亮起红光，“按计划行事。”

李易凡悬浮在地联大厦正前方。

他一路杀过来，摧毁了七个集合点的拘魂装置，救下了三十五万人类。但他的状态在下降——这个世界灵气稀薄，每动用一次力量都是在消耗底蕴。

现在他只有巅峰期的六成战力。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感知到了，大厦顶层那股邪恶的气息——和猪头人同源，但强大十倍不止。还有另外三股稍弱的气息，都是合体期。

以及……更让他愤怒的，是那五个集合点里，二十万人类生命与魂魄被绑定的阵法波动。

狗王把二十万人当成了人质。

“李易凡。”狗王的声音从大厦里传出，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城，“我知道你的名字。猪委员临死前，用秘法把信息传回来了。”

李易凡没有回应。

“我们可以谈谈。”狗王继续说，“你很强，我很欣赏。地联需要你这样的强者。加入我们，我可以给你仅次于我的地位。纯血人类？那些蝼蚁有什么好在意的？我们是更高级的生命形态，统治它们是自然规律。”

又是这句话。

李易凡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狗王耳中：

“自然规律？那我现在杀了你，也是自然规律。”

狗王笑了：“你杀不了我。看到那五个集合点了吗？二十万人类，他们的命和我的阵法绑在一起。我死，他们全死。”

李易凡沉默。

他的神识扫过那五个集合点。每个点都有五万人类被关在巨大的牢笼里，牢笼下方是复杂的符文阵法——确实是灭魂阵，一旦启动，五万人瞬间魂飞魄散。

“你在犹豫。”狗王得意地说，“我理解。你们这些正道修士，总喜欢讲什么仁义道德。但我要告诉你，这个世界没有道德，只有强弱。我强，所以我可以决定弱者的生死。你强，但你被道德束缚，所以你注定赢不了我。”

“道德？”李易凡重复这个词。

“难道不是？”狗王说，“如果你不在乎那些蝼蚁的死活，你现在就可以冲进来杀了我。但你在乎，所以你要权衡——是我这个威胁的命重要，还是二十万蝼蚁的命重要？”

李易凡闭上眼睛。

狗王以为他在挣扎，继续加码：“其实你我都知道答案。二十万人类，不过是一串数字。而杀了我，你可以拯救未来千千万万的人类。理性来说，应该牺牲这二十万，杀了我。”

“你看，这就是你们正道修士的虚伪。”狗王语气嘲讽，“嘴上说着众生平等，实际做选择时还是算账——多少人的命换多少人的命，跟做生意一样。”

李易凡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挣扎，只有一种明悟的平静。

“你说得对。”他说，“我确实在权衡。但不是权衡二十万人的命值不值得救，而是在想——怎样才能在杀了你的同时，救下他们。”

狗王一愣，随即大笑：“不可能！阵法与我神魂绑定，我死阵必发！

它突然停住了。

因为李易凡开始燃烧。

不是火焰，而是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那是他的本源，他的寿元，他在异界二十年积累的一切底蕴。

燃烧生命，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你疯了？！”狗王震惊，“这样就算赢了我，你也会修为尽废，寿元枯竭而死！”

李易凡没有回答。

金光越来越盛，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七成、八成、九成……恢复到巅峰，然后继续上涨，突破巅峰，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圣人之境。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够了。

“我以杀入道，本应为杀戮而生。”李易凡的声音响彻天地，“但今天我发现，杀戮本身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为什么而杀。”

他抬手。

五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射出，不是飞向地联大厦，而是飞向五个不同的方向——那五个集合点。

金光跨越空间，瞬间抵达。

阵法被摧毁，牢笼被打开，二十万人类得救。

“现在，”李易凡看向大厦顶层，“没有人质了。”

狗王脸色铁青。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被威胁的对手，而是一个……疯子。一个愿意为了救陌生人，燃烧自己生命的疯子。

“杀了他！”狗王咆哮。

三个合体期属下冲出大厦，杀向李易凡。

牛头手持巨斧，一斧劈下，空间都被撕裂。

大象头跺脚，大地震动，无数石刺从地面突起。

蛇头张口，喷出毒雾，连钢铁都能腐蚀。

李易凡甚至没看它们。

他只是对着三人的方向，轻轻说了一个字：

“灭。”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三个合体期强者，就在半空中化作尘埃，随风飘散。

真正的圣人手段——言出法随。

狗王终于怕了。

它转身想逃，但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锁死。它像困在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

李易凡走进大厦，一步一步走上顶层。

沿途遇到的所有类人种守卫，都在他经过的瞬间化为飞灰。不是他动手，而是圣人的气息对低阶修士是致命的毒药。

三百层，他走了三百步。

最后一步，他站在狗王面前。

“等等！”狗王尖叫，“你不能杀我！我死了，地联会乱！类人种和人类的矛盾会爆发！会有内战！会死更多人！”

“所以？”

“所以留着我！我可以改革！我可以废除习惯法！我可以让人类获得平等权利！我保证！”

李易凡看着它。

狗王眼中满是求生欲，还有一丝狡猾——它在拖延时间，等燃烧生命的副作用爆发。圣人境界不可能持久，李易凡很快就会跌落，然后虚弱到任它宰割。

“你知道吗，”李易凡忽然说，“在另一个世界，有很多像你这样的邪修。它们也总说，只要活着就能改过自新。”

狗王点头：“对对对！我可以改！”

“但它们从来没改过。”李易凡伸出手，按在狗王额头，“因为你们打心底认为，弱肉强食是对的。所谓的改，只是暂时的伪装。”

狗王还想说什么。

但已经没机会了。

李易凡的手轻轻一握。

狗王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神魂被彻底抹除，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做完这一切，李易凡踉跄一步，扶着墙才没倒下。

燃烧生命的副作用开始反噬。他的修为在暴跌，从圣人跌回大乘，再跌回合体、化神……最终停在金丹期。

而且寿元所剩无几，最多……三个月。

但他笑了。

因为任务完成了。地联最强的两个邪修都死了，剩下的类人种强者群龙无首，人类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走到窗边，看向城市。

五个集合点的人类正在疏散，街道上到处是欢呼声。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压迫他们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够了。

这就够了。

李易凡转身，准备离开。他要去接母亲和妹妹，找个安静的地方，陪她们度过最后三个月。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周身的金光，没有消散。

反而越来越盛。

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涌上心头。那是一种超越了杀戮，超越了仇恨，超越了生死的东西。

他回头，看向狗王的无头尸体。

看向这座城市。

看向那些正在欢呼的人类。

忽然明白了。

杀身成仁。

以杀入道，最后的劫不是杀尽敌人，而是为了守护而甘愿牺牲自己。当他不惜燃烧生命也要救下那二十万人时，他就已经通过了这道劫。

金光冲天而起。

不是燃烧生命的光，而是突破的光。

圣人之境，真正降临。

这一次，是永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