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裴栖樾与林澜的对话框还亮着。

“晚安宝宝，早点睡呀o(*￣▽￣*)ブ”

“好，晚安。”

“……就你是宝宝吗！╥﹏╥...”

林澜盯着屏幕，指尖顿了半天，才慢吞吞敲出一句：

“啊……抱歉。”

犹豫了好几秒，他红着脸，补了两个字，发出去就后悔了。

“宝、宝宝……晚安。”

消息一发送，林澜立刻把手机倒扣在枕边，整张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得厉害，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敢再看一眼手机。

而另一边的裴栖樾看着那行短短的字，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心软得一塌糊涂，全是藏不住的喜欢。

他好想看看，林澜现在是不是脸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如果能看到，那一定可爱得让他心尖发颤。

——

这天周末，天河广场。

裴栖樾早早到了镜楼，想着林澜不会早到，于是下意识便点起了一支烟。

他有些烦。

他从初二就被父亲逼着学会吸烟了。这是他最痛恨的一个习惯，可偏偏怎么都改不了。心情不好时烟瘾就格外严重。这段时间因为有林澜在，才很久没有碰过了。可就在刚刚不久，母亲忽然接到一通电话，电话接起的时候，他看到母亲的脸色忽沉，一瞬间变得煞白。他不用问也知道——是那群要债的又找上门来了。

他葱白的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掩映了他的脸色。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想得太出神，以至于，连有人走近都没察觉。

林澜今天特意提前出发，没想到刚刚到，就看见镜楼下站着抽烟的人。

他眼睛缓缓聚焦——那是裴栖樾。

他迟迟没有动，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时候过去，他知道裴栖樾在发呆，所以没有看见他。

他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慢慢走了过去。

“裴栖樾。”

少年身子猛清一僵，看到来人后，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把烟熄灭，快步丢进垃圾桶，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

“铃……林澜……”他声音发着浅浅的颤。

风卷着淡淡的烟草味袭来。

林澜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走上前，轻轻牵起了裴栖樾的手。

他指尖微微用力，捏了捏裴栖樾的指节，有些瘦，有点硌。

裴栖樾刚觉得心里一暖，紧接着就被浓重的自卑感压得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该不该向林澜坦白一切，即使他觉得林澜应当有知晓一切的权利，但内心的担忧还是阻止着他开口……

他怕林澜知道自己这么糟糕，更怕连累他。

他怕配不上这么干净，这么好的林澜。

他更怕林澜不介意，却也背上同样的负担。

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不该连累林澜。

裴栖樾呼了口气，声音轻轻的：

“林澜，怎么来得这么早？”

“没有，怕迟到就提前来了。”林澜抬眸望向他，眼睛亮得似乎装下了星星。

“裴栖樾……你是不是不开心？”

裴栖樾心口一紧，勉强笑了笑，回道，

“没有——”

林澜察觉到对方有心事，没有逼问，只是踮起脚温柔地摸了摸裴栖樾的头。

裴栖樾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快的不像话，喉咙发紧，小声开口：

“铃兰……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林澜浅浅扯了扯嘴角，没有作声，只是向前一步，直接将眼前人拥入怀中。

两个少年在同样的地点两次相拥。

只因各怀不同的心事。

只是不是同样的开口。

两者，差之毫厘。

相隔万里。

——

林澜慢慢松开他，轻轻转移了话题。

他想起了那次转交礼物的事情，想起了季玉不自觉的眼神。

他张嘴，声音似七月的风，“你……你和季玉关系很要好吗？”

裴栖樾蹙了蹙眉头，摇了摇头，回道，

“没有，只是认识。”

顿了顿，他怕林澜多想，又认真补充道，

“他之前跟我表过白，我拒绝了。”

林澜微微睁大眼睛，他猜到季玉或许与裴栖樾有些什么往事，但没猜到是这种关系——季玉居然喜欢过裴栖樾……

林澜没有作声，心中却像镜一样明净。

裴栖樾一看眼前人安静下来，一下子就急了，认真看着他说道：

“我不喜欢他，铃兰。”

“我只喜欢你。”

裴栖樾拽住林澜的衣袖，继而双手抚上林澜的肩头，贴近他。

林澜愣了愣，忽而轻轻笑了，眼睛弯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好啦，没事，我没生气，只是刚刚在想些别的东西。”

裴栖樾听此，这才松了口气，只是手又轻轻搭上了林澜纤长的手。

夜色正浓。

两个少年轻轻依偎的身影，落在漫天星空里，也同样落入一双冷厉的眼睛里。

——

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两个人。

“林澜，你会不会……有一天离开我？”

“不会。”林澜很认真，“只要你还喜欢我，我就永远不会走。”

“真的吗？你要向我保证。”

“好啦，我当然说话算话。”

“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林澜忽然转头拔高声音。

“没有……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的……”

“……”

“铃兰，你可以叫我七月。”

“七月？”

“对，栖樾，七月。”

“好。”

七月与铃兰

像夏天和花，刚好相配。

“铃兰，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分开了怎么办？”

“不会有那一天的。”

“假如有呢？”

“那我不会记得你的。”

“铃兰，你喜欢我吗？”

“喜欢。”

“我只喜欢你。”

“我也是。”

“铃兰，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你。”

“没有吧……”

“骗人！”

“有男生吗？”

林澜忽然想起些什么，脸色苍白，

“……”

“没有。”

裴栖樾静静看着林澜，眉头轻轻蹙起，他看的出来，林澜撒谎了。

不过他没再追问，他知道时候到了，他想知道的，林澜自然会告诉他的。

“铃兰，你喜欢花吗？”

“喜欢。”

“那铃兰，你现在幸福吗？”

“和你在一起就幸福。”

林澜看向裴栖樾，眼睛亮亮的，脸却红红的。

裴栖樾心口一软，轻声说：“我也是。”

“铃兰，我想送你一束花。”

“嗯……？”

话落，裴栖樾从背后抱出了一束白玫瑰。

花瓣鲜艳欲滴，干净又温柔。

没有十二月的铃兰，却有我想送你的玫瑰。

林澜，我好喜欢你。

喜欢到害怕失去，喜欢到想把所有的不看都藏起来，只给你看最好的我。

我会慢慢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

虽然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

我会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地，把你带回家。

把我所有的温柔和以后，都给你。

当然，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