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岁那年,我决定退休了。
不是从公司退休——我早就让分身替我上班了。
是从人生退休。
我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体验了那么多种人生,看了那么多风景,认识了那么多人。
最后发现,最舒服的,还是摸鱼的生活。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需要成为什么家,不需要取得什么成就。
只需要活着,好好地活着。
那天,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宿主累计摸鱼时长:200000小时。】
【恭喜宿主达成终极成就:摸鱼之神。】
【天道留言:小子,你是我见过最会摸鱼的人。不是因为你摸得久,是因为你摸明白了。】
我愣了。
摸明白了?
什么意思?
【天道留言继续:人生最大的成就,不是成为什么家,不是取得什么成就,而是找到让自己舒服的活法,然后一直活下去。你找到了。恭喜。】
我看着这条留言,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原来如此。
原来摸鱼的最高境界,不是摸出技能,不是摸出财富,而是摸明白人生。
那天晚上,我给周萌萌打了个电话。
她已经四十多岁了,是某大厂的副总裁,事业有成。
“于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挺好的。就是有点累。”
“累就歇歇。”
“歇不了,一大堆事儿等着我呢。”
我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我当年教你的吗?”
“记得。摸鱼。”
“那你现在摸鱼吗?”
她笑了。
“于哥,公司不让摸鱼,我就不敢了。”
我也笑了。
“你垮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问:“于哥,你现在在干嘛?”
我看着窗外的月光,慢慢开口。
“摸鱼。”
她笑了。
笑着笑着,哭了。
“于哥,我想你了。”
我点点头。
“想我就来,你可以随时随地摸鱼。”
她笑了。
“好。”
六十岁那年。
周萌萌退休了,搬来和我做邻居。
她每天来找我喝茶、聊天、看剧。
有时候也摸鱼——虽然已经不用上班了。
有一天,她问我:“于哥,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为了什么?”
我想了想,说:“为了舒服。”
她愣了。
“就这么简单?”
我点点头。
“就这么简单。”
“不是为社会做贡献?不是为家庭负责任?不是为理想而奋斗?”
我摇摇头。
“那些都是过程,不是目的。”
“你为社会做贡献,是因为做贡献让你舒服。你为家庭负责任,是因为负责任让你舒服。你为理想而奋斗,是因为奋斗让你舒服。”
“如果不舒服,那就不是真正的目的。”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笑了。
“于哥,我终于懂了。”
我看着她。
“懂什么了?”
“懂你为什么能成为公司传奇了。”
我摇摇头。
“我不是传奇。我只是一个想舒服活着的人。”
她点点头。
“那我也想舒服地活着。”
我笑了。
“那就摸鱼吧。”
她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两个人,两把椅子,两杯茶。
看着天,发着呆。
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