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

宋母冷笑一声，涂着艳丽甲油的指尖在支票上敲得哒哒作响。

“王蕊萌，你别给脸不要脸。五十万已经是我们宋家看在你跟宋晔六年情分上，给你的体面。真要撕破脸，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王蕊萌迎着她的目光，笑容里满是嘲讽：“体面？阿姨，您现在拿着支票让我离开，就是给我体面？”

“六年前您给我十万，现在给我五十万，您是不是觉得我的青春，就值每年八万三千三百三十三？”

宋父皱着眉上前一步，语气冷硬：“王小姐，适可而止。宋家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五十万已经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诚意？”王蕊萌扫过眼前这对夫妻，眼神里没了半分温度。

“你们的诚意，就是用五十万买断我六年的真心？就是让宋晔娶林薇薇，用她爸的注资救你们的公司，还让我来给林薇薇大小姐送上祝福？”

宋母被戳中痛处，脸色愈发难看。

“我告诉你，这不是你这黄毛丫头该管的事！你只要拿着钱，消失在宋晔面前就够了！”

她话音刚落，就从包里又抽出一张支票，狠狠拍在王蕊萌面前的石桌上，力道大得纸张都颤了颤。

“既然五十万不符王小姐的胃口。”

宋母的语气里满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那这张五百万，再加个零，买你彻底消失的自觉。从此以后，不准再出现在宋晔视线里，不准联系他，离开这座城市，懂吗？”

五百万。

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能有几个五百万？

高中时她虽然凭实力特招进贵族学校，学费全免，但那三年让爸爸妈妈因为高额的学杂费也吃了不少苦。

这个数字足够还清家里的贷款，足够让她和爸妈过上安稳日子。

周围路过的宾客频频侧目，眼神里带着好奇与打量，王蕊萌攥着包的手紧了紧，指甲嵌进掌心，疼得让她清醒。

她看着宋母那张精致却刻薄的脸，又想起宋晔在订婚宴上对她躲闪的目光，想起他那被林薇薇官宣的朋友圈，六年的甜蜜与委屈突然翻涌上来，最后却只化作一声轻笑。

王蕊萌没去拿支票，反而转身走到旁边的甜点区。

端起服务生刚放下的酒水，走回来，当着宋母的面，将半杯水缓缓淋在那张五百万的支票上。

墨水迅速晕开，那串诱人的数字渐渐变得模糊，像他们六年里那些被现实碾碎的时光。

“宋阿姨，您是不是对消失有什么误解？”王蕊萌语气平静，眼神里却没了半分留恋。

“我本来就打算毕业后彻底走，却不是被您买走，是我嫌宋晔这块捂不热的石头，沾了我六年，脏得慌，他压根没有心。”

“你！”

宋母气得脸色涨红，伸手就要去推她，却被王蕊萌轻巧避开。

“五十万也好，五百万也罢，我王蕊萌一分都看不上，这六年送你了，宋晔。从此我走我的独木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再无瓜葛！”

她没再看宋母铁青的脸，也没理会宋晔想要上前的动作，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落了薄雪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没有回头。

宋晔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猛地推开林薇薇，就要追上去，却被宋母死死拉住。宋母压着嗓音怒斥：“回来，宋晔，今天由不得你任性，宾客们都看着呢!”

林薇薇则在一旁窃喜，优雅的走到他身边，轻挽住宋晔的胳膊，“走吧，李总来给我们贺喜了”。

而走远的王蕊萌，终于在一个巷子口停下脚步，眼泪砸在雪地上，瞬间融化。她抬手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关于宋晔的回忆都压进心底。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张纸巾。

“姑娘，哭什么呢？是想家了吗？”

王蕊萌接过纸巾，笑了笑：“对的，是想家了，想爸爸妈妈了。”

司机大叔碎碎念着：“现在的孩子啊，都太忙了，顾不得回家喽。”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模糊了城市的霓虹。王蕊萌靠在椅背上，看着飞逝的街景，忽然觉得无比轻松。

原来放下一个人，只需要一场体面的告别，和一份清醒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