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整，咖啡厅里的人渐渐多起来，空气中混着焦糖和肉桂的香气。

王蕊萌看着账单上的数字，刚想叫服务员结账，就听见门口传来慌张的脚步声。

宋晔站在那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头发上沾着雪粒，领带歪在一边，看起来狼狈又急切。

他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王蕊萌，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喘：“我来晚了，路上堵车，晚宴那边我直接走了。”

王蕊萌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耳朵，忽然笑了：“缘止于此吧。”

宋晔愣了神：“萌萌，什么意思……？”

她拿着账单，起身准备走。

宋晔拉住她：“说清楚，什么意思？我推掉晚宴来找的你！”

这时，林薇薇的电话打了过来，带着哭腔：“宋晔真的走了！王蕊萌，你个贱人！”

王蕊萌盯着宋晔的眼睛说道：“我赢了，但我不要了，他是你的了。”

“什么都不愿舍弃有点太贪了，我不会要一个在一场爱情中，在两个女人间既要又要、摇摆不定的人。”

她挂断电话，推开了他的手，走出咖啡厅。

雪粒落在她的裙摆上，很快融化成水。

王蕊萌把手机揣进兜里，迎着冷风往前走。

冬天的太阳没有温度，但她知道，有些温暖，从来都不是靠赌来的。真正的喜欢，从不需要赌约来证明。

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王蕊萌刚把围巾拉高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撞进一段滚烫的回忆。

也是这样一个飘雪的冬夜，宋晔把她堵在教学楼的转角，呼出的白汽混着他发颤的声音：“王蕊萌，我喜欢你！我宋晔只喜欢你！和我交往吧！”

那时雪粒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钻，他眼里的光比路灯还亮，亮到让她忘了呼吸……

清晨的雪还没化，王蕊萌是被宿舍楼下的喧哗声吵醒的。

她先是看了眼手机，林薇薇发了张挽宋晔胳膊的照片，心烦地关掉手机。

她套上羽绒服拉开窗帘，就看见宋晔站在银杏道的路灯下，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沾了雪的西装，头发上凝着细碎的冰碴。

他仰着头看向她的窗户，指尖攥着那杯她常喝的三分糖少冰美式，连杯壁都冻出了一层白雾。

王蕊萌捏着窗帘的指节泛白，拉上窗帘，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抓起围巾下了楼。

“萌萌。”

宋晔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把冰美式递过来，“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

王蕊萌没接那杯咖啡，目光落在他袖口的褶皱上——那是昨晚林薇薇挽着他时，指甲勾出来的痕迹。

她忽然笑了，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狠狠砸在了宋晔心上。

“解释什么？”

“解释你怎么从林薇薇的晚宴上跑出来，还是继续在我这说着只爱我这种哄小孩子的话？”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往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腕。

“那个晚宴是她爸逼我去的，我跑出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

王蕊萌向后退了半步。

“宋晔，你说你和她没有感情，可你还是去了她的晚宴。”

“你说你只喜欢我，可你还是让她挽着你的胳膊拍照。”

“你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愿意放弃，这样的喜欢，我不想要。六年了，我累了。”

她的话像一把利刃，直插入宋晔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他确实为了家族的项目，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既不想放弃王蕊萌，也不想得罪林薇薇。

“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带着恳求：“我会和林家解除婚约，我要跟你结婚，萌萌。你是宋家的少夫人，相信我，萌萌。”

王蕊萌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想起六年来的点滴：雪夜里他的告白，想起他为她占的靠窗位置，想起他为她暖过的手。那些温柔都是真的，六年的时光是真的，可那些犹豫和摇摆也是真的。

这些温柔在他的摇摆面前，都成了笑话。

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哽咽：“宋晔，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真正的喜欢，从不需要赌约来证明，更不需要我等你权衡利弊之后才选择我。”

说完，她转身就往宿舍楼走，没再回头。

宋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手里的冰美式渐渐好像更冰了。

他攥紧了杯子，指节泛白，直到杯身被捏得变形，少许咖啡溢了出来，才猛地砸在雪地上。

咖啡溅在雪地里，晕开一片深褐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