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获新生

发布时间:2024-12-27 17:42:27|字数:9150

哦。

原来是冲我来的啊。

“啊——没空啊。”

没等我开口,我的同学傅霖生从实验室走出来,他站在我身后:“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得天天泡在实验室里。”

傅霖生是高干子弟,家庭优渥,为人却吊儿郎当痞里痞气的,专业成绩也很差。

他喜欢开玩笑。

但我不怎么喜欢。

“整宿整宿地泡着,所以你这爱情,她没法见证了。”

他把许营手里的喜帖抽出来,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许营气得脸色铁青。

于露露上前一步:“先生,您真是太没礼貌了。我们好心邀请她参加婚宴,您又是什么身份资格处理我们的请帖?”

“我是她同学兼男朋友。”

傅霖生的脑袋朝着我凑过来:“我维护我女朋友不被她前夫欺负,不行啊?”

许营:“……”

于露露:“……”

于露露愣了下,随即笑着开口:“阿营,你说得没错,她出轨在先,背叛你在先,这种人是不会有幸福的。”

“那祝你们幸福哦。婚宴我就不去了。”

其实我习惯了。

傅霖生的脑回路,跟正常人确实不太一样。

至于其他我懒得解释。

毕竟我解释还是不解释,他们都不会相信,何必浪费唇舌。

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往前走。

傅霖生快步追了上来:“诶,我说你不会生气了吧?我好心帮你解围的,你看许营那嚣张样!”

“我早就看不惯他了。”

“他在师范大学就是渣男。我替你教训教训他,毕竟我的学业还靠你出成绩呢。”

他在我身后叨叨叨,叨个没完。

我揉了揉太阳穴,停下脚步:“那你就闭上嘴少说话,多做事。”

傅霖生随即板正地站在原地,满脸严肃:“好的,领导!”

我:“……”

他真有毒啊。

于露露跟许营的婚礼登上了报纸,盛大又隆重。

报社不知道从哪里拍到我从实验室出来蓬头垢面的照片,还特地放在上面做了对比。

讽刺我抛夫弃子,下场终会凄惨。

周围的同学也有收到许营喜糖的,说的都是许营的好话。

我却感慨,总算是脱离苦海了。

我每天泡在实验室里研究发动机,忙起来连口水都喝不上。

傅霖生偶尔看不下去,给我带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大姐,你把身体熬坏了,实验谁做啊?”

他还小声嘀咕:“你真是我见过最拼的。”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年半后,新款的发动机有了成果。

发表在了核心期刊上。

我被学校作为优秀学生宣传,还要我在新生会上作为代表讲话。

还没毕业,连很多大型的国企央企都向我抛出了橄榄枝。

那天,傅霖生吵着嚷着要我请他吃饭。

我请了。

在京城的豪华饭店里,再次见到了许营,他扶着喝醉酒的于露露正往外走。

他见着我就想躲。

但于露露踉跄的冲到了我面前:“哟,这不是优秀学生代表杨韵嘛。”

她伸手戳了戳我的肩膀,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听说你发表期刊了,啧,还真有点本事呢。”

“怪不得抛夫弃子,不孝顺老人呢。”

“原来是有本事,不想让穷亲戚拖累你啊。”

她说着看向傅霖生,烟味却朝着我扑鼻而来。

“帅哥,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喜欢一个被离婚的已育妇女啊?”

喝醉酒的于露露跟平常那个文静的她看上去完全像两个人。

“你不也喜欢人家带孩子的已育人夫吗?”傅霖生扯了扯嘴角笑出声。

“你——”

我没忍住,拱了一把火:“怎么还抽烟喝酒啊,我记得我前婆婆最不喜欢烟味跟酒味了。”

“她还敢不喜欢?我还不喜欢她的尿味屎味呢!”

于露露几乎是迅速回上我的话,许营想阻止都来不及。

不过这点我很认同:“是啊,谁能喜欢呢。”

“杨韵,你别太过分!”

许营扶着于露露,咬着牙看我:“别以为发了期刊成了优秀学生代表,你就能成人上人了!像你这种私生活败坏,为了学业抛夫弃子的人,不会有路可走!”

说着说着,拉着许营衣角的许恺哭了。

他是被吓哭的,两颊红通通的,比前段时间见他长大了不少。

穿着小西装却仍然掩盖不住他的邋遢。

我看了一眼许恺,收回目光,笑着说:“那我们就等着瞧。”

付完钱我就朝门口走。

听到许恺哭着朝我跑来。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他想抱住我的腿,像他小时候那样:“我好想你,呜呜呜,家里不干净了,呜呜呜。”

哦。

只有家里不干净,才会想起我。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他差点扑空。

我看着他:“你不是有新妈妈了吗?那是你唯一的妈妈,你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随即走了出去。

往前走。

绝对不回头。

秋天的风吹来发冷。

傅霖生跟在我身后,路灯的光把我们的影子都拉长了。

他问我:“孩子好像有点可怜。”

“是吧。”

我停下脚步,收紧衣服,双手包裹住身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就像是上辈子的我一样。

也一样可怜,却也一样可恨。

二十年间我辛苦劳作,放弃自己的抱负,放弃想读书的念头,一心扑到家里。

不求回报。

得来的却是我高攀他们一家,在家里给他们当保姆是我需要付出的代价,是理所应当的。

新生会那天,我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讲话。

可刚说完。

前婆婆林凤娣就坐着轮椅来了。

给她推着轮椅的是许恺。

他们一老一少,当着全清北学生的面哭起来。

这是我两年来第一次见到林凤娣,她满头白发人老了不少,也瘦了不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低声求我:“杨韵啊,好儿媳,你快回家吧。我跟大孙子都想你啊。”

“我们到底是一家人,你跟孩子有血缘关系,怎么能这么狠心不要我们了?”

“外面的男人再好,哪有家里好啊。”

我被气笑了。

还没开口说话,许恺跪在我面前:“妈妈,你快回家吧,我每天吃不饱,奶奶还要挨骂,我们过得好苦。”

“爸爸每天说想你,你回来好不好,恺恺会乖乖听话。”

周围坐着校领导,一时间哗然。

复杂的声音钻到我的耳朵里:“抛夫弃子是真的?”

“这可是清北学子啊,即便是学习成绩再好,但人品有污点,也能代表优秀学生吗?”

一时间,我被架在台上下不来台。

林凤娣的轮椅推到了我面前。

她泪眼婆娑装可怜:“杨韵,你做错任何事我们都会原谅你的,只要你肯回家。”

我低着头看着脚尖。

前两天傅霖生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不少信息:“于露露跟许营吵得鸡飞狗跳的,许营还到处说她不如你。”

“还有人说你前婆婆在外面宣传苦难,说这两年家里都变臭了。”

看来是许营跟于露露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林凤娣想着用许恺来求我,当着全清北大学的学子面前要挟我。

可我早就不是任他们拿捏的人了。

林凤娣见我不说话。

她愈发大肆宣扬,哭得更起劲了:“小恺,你说啊,你求妈妈回家啊。再怎么样也不能不要你啊。”

许恺当场跪下来,给我磕头:“妈妈,求您回家吧,儿子想你了。”

我叹了口气。

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

挺直腰身,笑着对所有人说:“我这里有很多关于许营的信。早在两年前我们回到京城,他就出轨了。”

“我不介意读出来给大家听一听。”

许营的信是我从他抽屉里随便拿了几封出来的,原来想着防身。

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露露,我的露露,你何时回国?我想你。”

“露露,我是你的校友许营。这些年从下乡,我就没有忘过你,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我家的那个……实在是邋遢,我与她早已没了感情。”

我扯了扯嘴角,想起上一世的婚姻过往,真是良心喂了狗。

“内容太过恶心,我不想再读了。大家要是不信,可以鉴定字迹。”

我扬起手中的信封。

林凤娣瞪大双眼要来抢夺,只可惜她扑空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只大声哭泣着:“你要毁掉我儿子,你这个贱人!”

这就撑不住撕破脸了?

我收回信封笑着说:“林女士,我有证据证明是许营出轨在先。您现在带着孩子指责我在外面有男人。你有证据吗?”

“没有就是污蔑。”

“我的导师,我的学弟学妹都看得一清二楚,我天天在实验室做研究。”

林凤娣被一双双眼睛紧盯着,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青。

她结结巴巴开口:“谁知道你在实验室做了什么!”

“研究出了新型的发动机。”

我面向学校领导跟同学们,仰起头:“如果大家有兴趣了解,我可以详细解说下关于新型的发动机。”

我再也没有理会林凤娣跟许恺,在台上侃侃而谈我的发动机。

也没有人再议论。

掌声淹没了一切。

迎新会结束后,我没有再看到林凤娣跟许恺,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走了。

第二天我得知。

许营因为生活作风有问题被师范大学开除学籍。

这些也是傅霖生给我打听来的消息:“于露露真是恋爱脑啊,许营被开除了,她倒是跟他感情更好了。”

“还说要给许营找关系进报社。还要一致对外来对付你 。”

傅霖生说得绘声绘色。

我皱眉看他:“实验做完了?”

“啊,没有啊。”他摸着他的板寸头,冲我笑笑。

“没有你就浪费时间在八卦上,再两年就毕业了,实习单位有意向了吗?”

我整理完实验数据,看着傅霖生的脸从得意变成了猪肝色。

“聊闲天呢,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他耷拉着耳朵,撇了撇嘴。

我猛地意识到什么。

侧脸看向他:“傅霖生,恋爱脑这个词,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个年代对于“恋爱脑”没有定义。

甚至,有很多妇女都像上一世的我那样为了家庭付出,而她们的老公都在那批留学潮去了国外。

“我自创的,厉害吧!”

傅霖生愣了下,随即摸了摸脑袋:“我这个人挺有创造力的。杨韵,你要是以后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呀。”

嗯,唯有技术能走向资源,唯有资源才能够暴富。

两年后。

我从清北大学毕业,顺利进了国企。

把时间都给了实验室,努力提高自己的技术。

疯狂注册专利。

不仅人脉变广了,连满足感都日益增强。

原来有事业的日子是这样美好。

不到一年,我就成了企业的形象代言,优秀员工代表。

日子过得静悄悄的,我以为一切都恢复平静了。

直到我再次遇到许营。

他是京城日报的记者,专门是来采访我的。

他老了许多,都有白头发了。

始终皱着眉头,眼角有了皱纹的痕迹,他不像以前容光焕发了,眼神愈发暗淡了。

身上穿着中山装,却仍然能感受到他有气无力。

“韵韵。”

他见到我倒是不意外,还自来熟:“知道是来采访你的,我特地跟领导申请的。”

他说着一顿:“这么多年不见,你还好吗?我妈带着小恺去清北闹事,我很抱歉……”

许营垂着眉头,有时抬头看我有时低着头。

“许先生,你是来做采访的还是来道歉的?”

我提醒他,随即落座,抬手看了眼手表:“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好,我马上来做采访稿。”

许营全程没再说过一句废话,顺利把采访做完。

结束后,他在我身边小声问我:“晚上可以邀请你吃个饭吗?”

许营的低声不自信,像极了第一次我见到他。

他刚下乡因为是知识分子受不了农村的氛围,经常郁郁寡欢,还被人挑衅。

他就像现在这样不自信。

抬不起头。

我在村子里帮了他不少后,他也是像今天这样邀请我吃饭。

我听着忍不住笑出声。

许营却以为我答应了,他双眼闪烁:“杨韵,其实我是特地来见——”

“我没空。”

我打断他的话,对上他失落的视线:“以后都没空。”

我再也不看他继续回实验室。

报道出来了。

是傅霖生拿给我看的。

他气得在我面前踱步:“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他竟然在报纸上这么写你?”

“他是不是疯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他这么抹黑你,是造谣要吃官司的!”

报道上写着一堆关于我私生活的事。

一共是两篇报道。

一篇是我的工作日记——新时代女性的优秀代表杨韵。

另外一篇是我的私人日记——杨韵靠什么手段改变人生?

里面说了我跟许营离婚后奢弥生活,跟傅霖生的关系,还有跟许营的关系。

报道里写满了我跟许营在离婚后私下联系并且苟且。

内容说得头头是道,还附上一张许营做采访时看我的照片跟一张许营采访后站在我身边的照片。

两篇报道挨着。

采访人同样是许营。

我沉静地看着这些,傅霖生气得咬牙切齿:“这件事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了!是于露露,她在报社有关系!”

“她要把许营的工作搞没,要把你的工作也搞没!”

“你放心,要是你的工作没了,我照样能给你找一份。”

我听着傅霖生的话,笑出声。

技术在身,我根本不怕丢饭碗。

当天晚上,许营就来企业找我道歉了。

他双眼湿润,头发凌乱:“对不起杨韵,给你造成麻烦了。那篇报道不是我写的。”

“我不想害你的。”

但已经给我造成了影响,同事们嘴上不说,但私底下还是会议论。

毕竟八卦之心人人都有。

他见我不说话,又低着头:“我跟于露露提离婚了,这么多年她根本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杨韵,我对不起你,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我也丢了工作。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我保证我一定对你好。这几天我一直想你。”

公司大门口,有陆陆续续的人经过,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我觉得好笑。

太好笑了。

他到底是哪来的自信,我会捡破烂?

还重新开始?

我真的听笑了。

没等我说话,于露露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抬手就朝许营的脸上打:“你这个不要脸的!”

“现在这时候还来私会她!”

“她怎么比得过我!许营,你的工作是我给你找的!”

“她做了什么?她为你做了什么?”

于露露刚喝完酒,两颊泛红,哭得满脸都脏脏的。

跟我印象中那个美丽又时尚的女人,完全是两个人了。

更加得出一个结论,许营磨人。

许营的家庭更磨人。

她这样歇斯底里,像极了上一世的我。

“啪。”

许营将于露露推倒在地,他冷着脸决绝开口:“我的工作被你弄没了,家里也被你弄得成了鸡窝!你现在还能给我什么?”

就像他当年跟我离婚质问我:“杨韵,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只能拖我后腿。”

还好,这一世我早早脱离苦海。

还有更广更远的路等着我往前走。

许营跟于露露来公司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我跟领导提出了辞职:“给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足够我离职了。”

领导再三留我,但我还是坚定离职。

一个月后收拾好了行李去了深川。

下了火车看着这座城市,我知道我的事业,才真正起步。

我把这些年攒的钱全部都投入了汽车行业。

招聘的第一天。

我面试到了傅霖生。

他坐在我面前,依旧是板寸头,吊儿郎当地看着我:“杨老板,我出钱做你的合伙人要不要啊?”

我看着他有点无语:“让你什么都不做,光等着分钱?”

他耸了耸肩笑着说:“我能给你打下手,我也特别能喝。认识的人也不少,我给你投一半,你分我两成就行。”

傅霖生的专业成绩的确一般。

但打听各种消息的速度是一流的,他的人脉也很广,该说不说是个好合伙人。

“成交。”

不过。

我说着认真看向他:“我不谈恋爱,只搞事业。”

傅霖生微微一愣,笑出声,嘴角的两颗酒窝隐约透着他的不屑:“知道,你事业脑嘛。”

“嗯,你真挺会创造词的。”

再过十几年,凭借他出色的外表跟创造词汇的能力。

高低能在中老年市场当个小老头网红。

接下来的五年。

我经常熬夜,招了许多有志之才跟我一起创业。

很快打响了自有品牌。

实验室里的许多刚毕业的大学生都问我:“老板,我们现在油车研究得很成熟了。为什么还要去研究电车呢?”

“电车,能有市场吗?”

有啊。

未来一定会有。

这五年来,很多人面临了下岗。

我特地招了很多农村来的妇女,给她们提供岗位。

她们之中很多就像是当年的我一样,被离婚后没有任何的技能,只能给人家当保姆谋生。

但有了工作,积极学习,也能安身立命。

成为千万身家的企业家后,我还成立了专门的基金用来资助那些在大山里的女孩们让她们有机会上学。

在深川这座城市里,无数的机遇跟机会,让我一步更往上踏一步。

可以实现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望着玻璃窗外的深川,四处的霓虹灯,时代的喇叭裤跟卷发。

真是一座充满生机的城市。

但我知道有些麻烦远远没有解决。

我接受无数媒体的采访后。

许营带着许恺找上了我。

“妈妈。”

许恺一见到我又跪下了,他长大了许多,那张脸也跟许营越来越像。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这些年我好想你啊,好想好想你。”

他身上脏脏的,灰头土脸,没有精致的小西装穿了,两颊冻得红彤彤的。

许恺想抱我,被我躲开了。

“妈妈,奶奶死了,被于露露害死了!”

他满脸的疾恶如仇:“她没照顾好奶奶,害得奶奶细菌感染死了!她得了精神病,还想杀了我爸!”

“妈妈,我真的好害怕。”

许营站在原地,他憔悴但明显是打扮过的,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样挺拔干净。

像立于苦难,他却出淤泥而不染的模样。

实在令人恶心。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好笑地看着许恺:“我不是你的妈妈,早就不是了。”

“杨韵!”

许营大声斥责我的话,他双手紧握着拳头,纠正我:“你可以恨我,但是小恺始终是你的儿子。”

“我有很多孩子。”

我看着许营:“早就不记得有这么个儿子。”

我的话音刚落,三个小女孩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们手里提着蛋糕走到我面前。

“妈妈,你怎么还没下班,傅叔叔跟我们在外面都等急了。”

她们是我资助上学的孩子,跟许恺的年龄差不多大。

许恺皱着眉,起身朝着她们冲过去,用着蛮力把她们推倒在地。

蛋糕在地上被打翻,奶油掉了一地。

弄得她们三个的裙子都脏了不少。

许恺大声喊起来:“这是我妈妈,不是你们的妈妈!你们凭什么喊我的妈妈!”

他像是发了疯,抬手就要对她们动手。

被我一巴掌扇住了。

许恺愣在原地,他红着眼泪水一滴一滴往下落,脸上的巴掌印很明显。

“你给我放尊重点,不然我报警抓你。”

我看着许营:“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不会做人,你给他道歉。”

许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他动了动嘴唇:“杨韵,这是你亲儿子啊。难道你还指着别人给你养老送终?你再有钱,日子过得再好,也不能忘本啊!”

忘本?

从始至终忘本的人,只有他。

我把三个孩子扶起来,心疼地看着她们。

本来都是孤儿院出来的孩子,心思敏感,好不容易给我准备的蛋糕碎了一地。

她们止不住哭了:“妈妈,蛋糕,你的生日。”

“不要紧,我们一起过生日就好了。”

小时候我没过过生日,长大后没钱过生日,嫁人后制造惊喜给家人过生日。

从来都忘了自己的生日。

直到五年前,有了她们。

才发现原来心疼你的人,会把一切都放在心上。

可我亲自养大的亲儿子,却早就忘掉我的生日,还在同学面前说过:“你们还给妈妈过生日?那不是浪费钱吗?有这钱不如给我买双鞋。”

我看着许营:“要给我当儿子也行。”

“反正多一个也不嫌多,但我提前跟你们说清楚,我的钱全部捐给了基金会。等我死后,也全部都捐了。”

“儿子分不到一分钱的。”

我看着许恺:“你确定还要当我儿子吗?”

许恺沉默了,他看了眼许营,低着头:“爸,我们走。她在耍我们呢,以你的长相找个富婆还不简单?”

我听笑了。

许营听着,一巴掌也甩了过去,许恺的脸两边都肿了。

他气得喘不上来:“我找你妈,是因为我爱她,不是因为钱!”

不止我笑了。

站在我身后的三个女孩也笑了。

傅霖生从门外走进来,他快笑掉大牙了:“许营,你还不如你儿子诚实。”

“来来来,我这里有不少你傍富婆的证据,你不害臊让大家看看,”

“这是第一张,京城富婆,六十岁了,你为了捞钱捞资源给人家当小三,还试图让她跟老头离婚,被她老头发现挨人揍了才跪下来求人家。”

“第二个是京城的有钱千金,你还想嫁入豪门啊,被人家父母封杀,才带着儿子来深川。”

“来深川还找了一个,这次找了个跟你差不多大的,骗财骗色,还染了病,现在还没治好吧?”

“咋的,来找杨韵接盘来了?”

他手里一堆照片。

甚至还有录音。

录音里的许营夹着嗓子:“老婆,你最好了,给我点钱花吧。我给你写首诗。”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些信息。

实在是惊掉下巴。

许营红着脸,憋着气:“你,你哪来的这些东西!你侵害我的个人隐私!”

他看着我,拉住许恺:“走走走,立马走!”

他逃得飞快。

一不小心撞到了我公司大门,撞得鼻青脸肿。

傅霖生看着满地的蛋糕,单手插兜冷笑一声:“惹到我,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我的生日继续。

傅霖生又去买了一个蛋糕。

孤儿院的孩子们跟大山来的孩子代表给我过了生日。

这几年的生日我都是跟着他们一起过的,无比的满足又幸福。

我喝了点酒。

傅霖生也喝了点。

我问他:“你是从哪里搜集来的这么多情报?”

“人脉广没办法。”他拿着手里的啤酒,笑得痞痞的。

“是因为上一辈子是警察吗?”

我认真地看着他,傅霖生的眼神惊讶又很快恢复,低声嘟囔了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说恋爱脑的时候。”

我冲着他笑起来。“不像是80年代的人。”

我从第一眼见到傅霖生就觉得熟悉。

后来才知道他是替我收尸的那个警察。

上一世,我死后是邻居报警,是傅霖生第一眼见到了我的惨状。

因为无人替我收尸,是他替我收尸,又替我给了丧葬费。

而这些钱,许恺都没有还给他。

那年的傅霖生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只有眼睛还像现在。

“还是你敏锐啊。”

傅霖生耸了耸肩:“你放心,这辈子你不会像上辈子那样了,我也不会过成上辈子那样。”

他眼神如炬,没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也帮了我啊。”

傅霖生说他的疤是上辈子追歹徒留下的,胸上还有一刀,是我路过给他包扎止血。

但被救后的他,连未婚妻都嫌弃他的疤,看都不来看一眼。

他说他那时候都想死了。

又看到了我,拖着一家子还在积极生活。

他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活下去?

只是没想到再见我是给我收尸。

我很感慨。

原来这世界,是有因果报应的。

“你还想当警察吗?”

我看着漫天璀璨的星空问他。

“想啊。”他坚定地回答。

“那你加油啊。”

我拿着啤酒撞上他的啤酒:“我相信你能考上的。”

他望着我勾唇笑出声:“借你吉言啊。”

傅霖生考上了,是他梦寐以求的刑警岗位,就像是上辈子一样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我也承诺他会给他分钱。

我致力于搞事业,发展山区贫困生的资助。

未来的十年。

我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千禧年。

10年。

20年。

每一年我们都越来越好,我身家过亿上了福布斯榜。

今年,我去医院体检在医院门口见过一次许营,他在乞讨,他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脸上早就斑斑点点,不像个人了。

他一边乞讨一边说给人家写诗。

他还在写诗。

我给他丢了一块钱,他低着头感谢我,但又很快认出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三年前,许恺因为抢劫二次进了监狱。

至今还没有出来。

而我回过头才发现,这时间过了很久。

时间治愈了我,给的不仅是财富。

是推着我变成更好的人。

我望着天空。

蓝色的天空,连空气都泛着香甜。

全文完。

  

  这本书到这里就完结了,好舍不得,文中肯定有我思虑不周的地方,或者是没想起的漏洞,但是亲们无怨无悔的陪我到最后,到结局,真的真的很感动。再次感谢所有关心和支持此书的读者们,如果没有你们,就不会有我这本书出现。

  

  最后再推荐一本我觉得特别好看的书《丑女种田:王爷请留步》(http://www.zhizihuan.com/book/66491),这本书的故事特别精彩,希望和大家分享。

  

  最后的最后,等待我开新书!我爱你们!

 

  《丑女种田:王爷请留步》

  

  第一章 生的希望

  

“菩萨保佑,苗苗,苗苗,我的孩子……”

……

屋内,寂静一片。老旧的床板上,一个身材肥胖的女孩儿躺着,突然手指一动。

“我……还没有死?”

凌月骤然睁开眼,眼底有无数的惊讶和疑惑。

她酷爱旅行,走遍了半个地球,记忆里最后一次出游,是去了风景迷人的大堡礁。

乘坐轮船回国时,遇到了海啸,几十米高的海浪如同一堵墙袭来,整条船上的人都在劫难逃。

海水铺天盖地而来,她有些迷糊的头脑,此时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次完了,将葬身海底。

眼前一黑,这大概就是死亡吧……

“这里是哪里,我是被海浪冲过来的?”凌月转转脖子,环顾四周。

屋子狭窄阴暗潮湿,屋子里弥漫着一种怪怪的刺鼻的臭味。土墙上还呲咧着许多口子,像一道道伤口,看着让人怪难受的。

屋子里除了这张床,便没别的什么家俱。屋子的一角,摆放着一只尿桶,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地面是土,高低不平,还有动物的排泄物。

这样的屋子竟然还住着人,这可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这是二十一世纪?”

凌月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

这是哪个犄角旮旯?

凌月伸手揭开盖在她身上,湿腻腻补丁叠补丁的被子,随后,来了一个鲤鱼打挺,想爬起来,却觉自己的身体格外的笨重,垂下头一看,脸上显露出惊骇之色。

那娇巧纤细的腰,咋变得来比桶还粗的啊?一身的肥膘,比那肥猪还肥……这比大象还粗的腿……是肿了吗?

凌月用手按了按,竟然不是浮肿,明明白白全是肉。

怎么全变了?那相貌呢?

此时的凌月心里,已经产生出不祥的预感。

凌月四处望了望,没能找到镜子,便用手摸了摸脸……

她不敢再摸了,她已经感觉到,她的五官因为肥胖,扭曲变形的了。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就掉进了海里吗?何以会变成这副模样?

“嘎吱……”

房间唯一一道木板门开了,一道身影急急地走了进来,直奔凌月而来。

凌月看着这妇人走到床前,目光在她身上流转。

妇人显得很苍老,身子骨粗大,可只是一个骨架,身无几两肉,衰弱而不健康,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破旧的葛衣,头发用一根细木棍高高挽起。

整张脸只蒙着一层皮,颧骨高,眼窝深深凹陷进去,眼睛里遍布血丝,没有任何神采。

这分明是古代妇女的打扮,凌月心里一凉,“难道是穿……穿越……”

想到这里,凌月大吃一惊,小说电影里的情节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难怪自己整个人也变成这鬼模样了!

林氏看见闺女坐在床沿上,打补丁的被子掀到了一边,只穿着一件已不大合身的肚兜,两只肉嘟嘟,黑漆漆的脚吊在床边,眼睛直楞楞地看着她。

林氏撩起衣襟擦拭了下眼角,确信不是她眼花,瘦削的脸上登时落下两道泪珠子。

“苗苗,我的傻女儿干嘛想不开往水里跳儿,你可把娘给担心死了!”

林大娘一把将苗苗紧搂在怀里,哭的浑身不住地颤抖。

“我苗苗不许再犯傻了,你要是真出事了,爹娘心疼的要死啊!”

林大娘说着,揩了眼泪,伸手拿起搭在床头的一件补丁叠补丁的土布衣服,披在了凌月身上。

像松树皮的大手,轻轻地在女儿的额头上摁了摁,自言自语地说:“终于……烧退了……没发烧了。”

凌月抬起头来,探究的目光停留在眼前这妇人身上。

在穿越之前,她是特战队队员,见过许多大场面,经历许多生生死死,她的洞察力,那可是相当地强。

凌月自然能看出,只有当娘的对自己的孩子,才会关照得这么仔细。

“来,娘扶你躺下。”

林大娘给她掖掖杯子,摸索到苗苗一双肉乎乎的脚,冰冷一片。

林大娘心里一酸,孩子吃苦了,赶紧把苗苗胖乎乎黑漆漆的脚放在她大腿上,用瘦得跟鸡爪似的手不住地揉搓着。

“苗苗,你倒是说话啊?认不得娘了?”

“跟娘说,你要吃饭饭,喝水水,还是小便便?”

林大娘直盯着凌月,目光里充满了慈爱。

小便便?

难道连这都得要问?凌月低头看自己这身形。

这可不是两三岁的小屁孩,个头到了林大娘胸口,那是完全能够自理的十来岁孩子了,怎么连上厕所都要娘亲问?

这是怎么回事?没有这么宠孩子的吧?

凌月嗓子燥辣辣的,蠕动了两下嘴,想吞口水润润。

林大娘一见,忙问道:“渴了?是不是要喝水水了,娘跟你端去。”

林大娘起身走了出去,没一会儿,端着一土碗,走到床边。

凌月刚想伸手去接,林大娘却坐在床边,将她的肩搂住,把土碗伸到凌月嘴边,温声细语地说道:“苗苗喝水水,苗苗喝水水!乖,不要呛到了……”

凌月还真不习惯这样,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多少了。

这家,明明看着穷的很,没道理这么娇惯孩子的啊?这都不止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了。就算是富人家的孩子,也没带得这样娇的。

凌月小时候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长大后就是暗无天日的特训,经受魔鬼般的训练,练就钢筋铁骨。

野外生存都是小事儿,她曾经被空降到一个鸟不拉屎的海岛上,没有任何物资的活了七天。

眼下穿越到了古代,居然成了一个喝水要娘喂,生活不能自理的胖妞……

一下子喝了三大碗水,喉咙才好了许多,昨晚烧得实在是厉害。

“苗苗乖,听娘的话,在床上躺着别下来,你爹昨晚上赶着牛车去镇上请医生了,等医生跟苗苗看了病,苗苗吃了药药,马上就好了。”

林大娘说着,扶着苗苗躺下了,脸上一直带着慈爱的笑,将那有些油腻的土布被子,拉来盖在凌月身上。

凌月看着林大娘脸上的笑,有些发愣。

她坐轮船遇到海啸,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只是她穿越了,到了古代一穷困的家庭,她失去了美丽的外表和优越的身材,却多了一个把她当宝的娘亲。

难道这是命运的安排?

“砰!”

房间门猛地被推开,随即响起了一道凶悍而苍厉的声音:“老二屋里的,你在这屋里挨瘟啊?衣服你是不打算清洗了啊?明天要是干不了,大家没衣服穿,上不了坡,你跟你一个去把地里的活干完,干不完的话,你就跟死在坡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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