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发白,额上带着冷汗,甚至在看到宁迟的脸时,挣扎着推开他,自己坐到了座椅的一角,蜷缩着身体,将脸埋在双臂之间,满身惊惶和绝望。
她又做梦了,梦到那些人说哥哥的飞机失事,唐家一夜之间支离破碎,而她终于连“叶太太”这个称号也守不住了,狼狈的离开叶宅,大雨,车祸,抱着其他女人离开的叶迟,而她……浑身染血的躺在车子里,身体越来越冷。
真的,好冷。
宁迟在唐晚满面惊惶醒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可还没有等他做些什么,唐晚就已经挣扎着远离了他。
“晚晚?”宁迟试探的喊了她一声,可唐晚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蜷缩着,更加的往角落里去,她的唇死死地抿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没有一点血色。
“晚晚,是不是做噩梦了?”宁迟抿了一下唇,放轻了声音问道,在唐晚还是没有反应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坐不住了,倾身过去,强势的把人抱进了怀里。
唐晚其实已经渐渐地清醒了过来,意识到那只是一场梦,现在的她还好好的活着,只是失去了原本的一切,可她没有出声,因为这个时候不想去看见宁迟的那张脸。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直到冰冷的身体被人强势的抱过去,渐渐地被温热包围,驱散了她身体的冰冷,甚至隐约有着暖进她心底的趋势。
唐晚这才抬起头向着宁迟看过去,等看到宁迟那张脸时,却意外的没有情绪失控,反而在看见他眼里的担忧时,心里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松开了。
“别怕,我在的,晚晚,别怕……”宁迟见她情绪已经一点一点的稳定下来,眸色放松了一些,伸手在她的脊背轻轻地拍抚着,放轻了声音,安抚着她。
唐晚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神色就清明了起来,她微微仰头看了他一眼,得到一个轻轻安抚意味的吻,才收回视线,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着。
抱着她的这个男人让她安心,一点一点几不可察的,却又强势的入侵着她的心脏,唐晚怕自己总有那么一天沉溺其中,对这个男人的存在形成习惯。
“做了个噩梦,挺可怕的。”唐晚闭着眼,闻着宁迟身上的味道,声音有些嘶哑。
宁迟眸光一滞,伸手从一边得小箱子里拿出水,拧开递到她的嘴边,轻声说道:“只是梦,别怕。”
“嗯。”唐晚应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水,等喉咙舒服了一些说道:“再可怕,那也只是一场梦了。”
她的语气意味不明,也没有察觉到宁迟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拿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神色暗沉。
喝了水,唐晚又靠回了他的怀里,闭着眼睛,却是不敢再睡着了。
等车子停下的时候,也不用宁迟喊她,她自己就已经睁开了眼睛,望进宁迟的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似之前噩梦留下的惊惧已经全都散去了。
“我忘了问你今晚吃什么了。”她浅笑着说道。
宁迟扶着她坐起,袁言已经拉开了车门,护着两人走了下去,直接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进了饭店,似乎袁言一早就安排好了,三个人直接从一条走廊进了包间,期间碰到的几个服务人员,都对三人视而不见。
看来这地方的保密工作和服务都很不错。
即便现在的唐晚名气确实不算大,可万一被人拍了下来,等她真的火了之后再爆出来,那也是一件麻烦事情。
“私房菜,有人推荐,就带你来试试。”宁迟拉着她坐好,几乎是两个人一坐好,就有人上菜了,显然他早就点好了菜。
唐晚眨了眨眼睛,看着一道道看起来极其家常的菜被端上来,毫无意外的再次发现,几乎都是符合自己口味的。
她怕烫,宁迟就先夹了一部分出来,放在一边等凉了再吃,又盛了汤,该做的都给她做了。
而唐晚,要做的就只是吃而已。
她喜欢吃蛋羹,有时候会早餐吃一小碗,撒点青葱,或者加点辣椒粉,入口即化,但更多的时候是在晚饭之后吃上一碗,这会儿宁迟也给她叫了一碗,不同的是,这里的蛋羹上面有一层剁得特别细碎的肉酱。
唐晚吃了一口,发现味道没什么问题,只是她更加喜欢吃单纯的蛋羹。
于是下意识的拧了一下眉心,宁迟一直看着她,一下就注意到了,直接伸手挡住了她的第二口,在她看过去的时候沉声说道:“给我尝尝。”
“我记得你不喜欢吃这个啊。”唐晚一边说着,还是将手里的蛋羹推了过去。
宁迟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伸手拿起调羹,直接将上面那一层薄薄的肉酱都刮了起来。
唐晚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一口就把自己不喜欢的肉酱吃完了,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心里一暖,面上却笑道,特意曲解他的意思说道:“原来你是想吃这层肉酱啊,我就说你明明不喜欢吃蛋羹的。”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把蛋羹拿过来,可宁迟却一只手拖着小碗,拦住了她的动作。
“怎么了?”唐晚疑惑的看过去。
宁迟眸光定定的看着她,抿了一下唇,才沉着声音说道:“你不喜欢吃,我才帮你吃了的。”
直接挑明自己的举动。
唐晚表情一愣,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挑明,而宁迟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松了手,他只是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仅此而已。
从这一晚的蛋羹事件之后,唐晚才真的意识到,宁迟有多么的强势,该宠着她的时候,他依旧会宠着她,却再也不给她任何可以逃避的机会。
每当她想要逃避的时候,他就会像这晚一样,直接将自己的心意放到明面上来,清楚明白。
那天的头条被压下去之后,唐晚倒是没有想到那个赵星儿还有能力折腾出一次头条,依旧是说她靠的脸和身体博出位,可能她也是怕这次又很快被压下去,所以等不及的就将自己作为受害人拉了出来。
头条一出,水军纷纷冒头,赵星儿自然是要在自己的微博里明里暗里的哭诉一番,而这天唐晚刚好不用去剧组,就待在酒店里,自己上头条的时候,她正好拿着手机在刷微博。
刚看完了网上赵星儿自编自导的好戏,手机就响了起来,不是舒彤,却是谢茹琳。
电话一接通,那边的谢茹琳就说道:“阿晚,你别担心,想欺负你,也不看看你是被谁罩着的,段以萧,你说对不对?”
听见谢茹琳后面那句话,唐晚才知道谢茹琳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竟然还把段以萧拉着一起的。
唐晚没有立刻出声,反而看戏似的也打算听听段以萧会怎么说,电话那边谢茹琳还在追问着段以萧,过了一会儿,唐晚终于听到了段以萧的声音。
也就是应了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唐晚在电话这边笑得不行,那边谢茹琳心情倒是很好的和唐晚说道:“阿晚,你别担心,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和段以萧都会支持你的。”
说完就挂了电话。
唐晚抱着手机心情很好的笑弯了眸子,可很快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是一个唐晚没有存的号码,她想了想,还是开着扩音接了起来。
那边很快的就响起了一道男声。
“我觉得微博上说的不对,至少你的演技比我好多了。”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那边就挂断了。
而唐晚拿着手机,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话的人是段以萧,没想到在谢茹琳挂了电话之后,段以萧又会特意打电话过来说这么一句。
当真是闷骚,不过这心意也真的让人心暖。
“段以萧?”在她的身边坐下的宁迟,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号码。
谁让当初把这个号码从唐晚手机里删除的人就是他呢。
唐晚看见他也想起了这件事情,顿时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的:“你怎么知道是他?看一眼就记住了?你不会是对人家有点什么心思,所以特意去记的吧?”
她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
宁迟也看出来了,伸手把她抱到腿上,微微眯着眸子神色危险的看着她:“你觉得我对他会有什么心思,嗯?”
他的尾音上扬,本就醇厚的声音落在唐晚的耳里,顿时让她的心口似乎都瘙痒起来了,眸子亮晶晶的看着他,明知这时候的他不能惹,却还是忍不住说道:“谁知道呢?毕竟段以萧的男粉丝也不少啊。”
她还是很聪明的归类到男粉丝这一类上。
宁迟眸光定定的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到底还是忍住了亲吻的动作,只是俯身在她的头顶碰了碰,含笑说道:“只知道把这些小聪明用来对付我。”
“小聪明那也是智慧。”唐晚撇嘴。
“嗯。”宁迟笑着应道:“不过这种智慧也就只能用在我的身上了。”
“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会觉得这样的你很可爱。”宁次忽然压低了声音,原本醇厚的嗓音听着愈加的含着磁性。

